大野

士为知己者死。

【谭赵】【流泪火焰】【一发完】

大灰狼的宝贝兔:

 warning:1、开放式结局


                   2、小赵的人设,大概比较不常见,ooc都是我的锅,慎点,拒绝阅后殴打作者






流泪火焰


 


1.


如果说赵启平对女人是挑剔,那他对自己就是苛刻和恶毒。这是徐宛之对他的评价。作为赵医生的常年救急用“备胎”,徐医生对他那副德性拿捏到深入骨髓,可惜,确不了诊,开不出药,只能偶尔宠溺一下他。徐宛之倒也佩服自己,每年大概都要以前女友复合的姿态出现那么一回半回。她在平安夜那天跟赵启平说,你大概会吃回头草。她指的是曲筱绡。赵医生刮了刮徐宛之微翘的鼻尖,说,明年你也该谈个男朋友了吧。


 


徐宛之只见过曲筱绡一次,她的评价是,这人挺好啊,完全不掩饰自己的无知、低俗和华丽,浑身都是小聪明,可惜个子太矮,即便浑身是聪明,加起来也没几斤,长得也蛮漂亮,尤其是眼睛,像个猫儿,穿上十五公分的高跟鞋,和你挺般配的。哎,你不是最喜欢猫嘛。合适。


 


赵启平三十三岁了,他想好好谈回恋爱。对方不能太了解他,像徐宛之那样是绝对不行的。丑和胖,当然更不行了。曲筱绡的确有一点很吸引他,就是那种真实感。她应该很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而且打心眼儿喜欢自己这副样子,也从不耻于让别人看到真实的自己。这对于赵医生来说,既吸引,又反感,既想靠近,同时又有些抗拒。她叫床的动静很大,完事后一丝不挂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年轻的身体有骄傲的资本,怎么样都是好看的。猫一样的眼睛,没有一丝细纹,亮晶晶的发着神采。柔软的乳房,长在少女般单薄的身上,有些俏皮式的妩媚。是好看的。但赵启平不敢想象那副身躯老去的样子,以及转身走进卫生间后,坐在马桶上使劲的样子。他忽然反胃,头皮轻微的麻了一下。


 


 


自打出了大学的校门,赵启平再不跟任何人同居。鼻孔想挖就挖,偶尔便秘导致面孔扭曲也毫无压力,兴致来了对着镜子光屁股自摸到嗨,虽然兴奋过后会有些空虚。赵启平是那样一种人,在他面前,你用力夹着屁股缝悄悄放个屁,他嫌你装,你用力放出来,他嫌你俗。他轻易喜欢很多人,他谁也不爱,包括他自己。他自恋,这个人人都看得出来;他厌恶自己,极少人清楚这点。人精一样的徐宛之,比任何人都像猫的女人,徐宛之,都没有看透,赵启平是多么厌恶他自己。


 


 


从春节假期结束开始,赵启平和曲筱绡的恋情已经维持了近三个月。欢乐颂公寓大概去了十来回?他没算过。别的收获没有,但他确认了一点,那个关雎尔还在持续地喜欢自己。除了不去招惹她,不给她任何无谓的希望或幻想空间,他实在不知道还能为她做什么。看着她眼里努力压制却仍然分明的痛苦,赵启平心里很难过。小关是个好姑娘,好到让他害怕。她让他联想到家的美好,温柔娴静,相夫教子,上有老下有小,雅致且有品位的人间烟火。戴着假面的舞蹈。


 


曲筱绡毫不避讳关雎尔,她也知道对方的心思,反而故意经常组局能让大家凑在一块儿。没人不喜欢优越感。可那玩意儿有毒。局多了,就必须要礼尚往来,安迪的公寓不算太大,但小型party也没问题。谭宗明和包奕凡竟然都来了,樊胜美偷偷咬嘴唇,安迪却毫无知觉。所以说,世故这东西,说好也不好,说不好也好。


 


2.


可赵启平竟然没来。曲筱绡给他打了无数个电话,他就是不来,嗓音含糊,听着像喝过酒。手机定位从来不对任何人开放,女朋友不知道去哪找他。曲小姐又不甘心整个晚上在人群里生闷气,于是就成了笑闹得最欢的那个。谭宗明被她吵得头痛。


 


谭宗明在认真观察包奕凡,或者说认真观察安迪对包奕凡的态度。曲筱绡捏着两杯鸡尾酒,踩着细长的高跟,朝他款款走过来。你男朋友没来?谭宗明想用这句话把对方“劝”走,看,我并不是个很有眼色的人,不太会陪人聊天的。他真是太老套了,曲筱绡滑开手机屏幕,点进相册,看,我家赵启平。这个男人,放在哪种场合,都不会输吧。谭宗明微笑着看了几张。感谢电话忽然在裤兜里振动起来,结束了这场尴尬。


 


我得走了。他跟安迪说抱歉,她跟包奕凡正在料理台旁给大家切新的水果,厨房的另一边,邱莹莹和小关守着微波炉,等着那一声叮送来一筐爆米花,香味已经溢出来了,闻着有些腻。樊胜美跟王柏川使了个眼色,便主动承担了送谭总下楼的任务。谭宗明很绅士地表示不用,小樊没理会,走到电梯间才开口,我们都觉得包总挺适合安迪的。原来如此。真理有时候就是掌握在大多数人手里。谭宗明礼貌地笑笑,说安迪自己喜欢就好,我替她高兴。


 


 


谭宗明无法对樊胜美刻意表达的担待和善意提醒生出太多感激。以他的品质,难道会引起别人的误会,让人觉得他需要别人提醒,或者安慰?有点儿可笑了吧。他开动了车子,庆幸自己刚才没喝酒,现在可以自己开到酒吧去,洗一洗沉底的欢快感,毕竟是周末。虽然工作日和周末对他来说没有差别。


 


他不敢去熟悉的酒吧,被人围着的滋味不好受,有人硬贴就更麻烦了。能看到的第一家吧,外加,有地方停车。


 


好像老天爷要故意调戏他,开了好几公里,一个酒吧都没看见。他油门踩得很缓,眼睛往街边的门店招牌上扫。


 


马路牙子上坐着的,不是那个赵启平吗。


 


3.


他吐得很厉害,脚边上全是白色的呕吐物,泛着酸气,还挺新鲜,应该是刚吐不久。


 


谭宗明把双闪打开,下车的时候从车门上取了一瓶矿泉水。


 


接过水的人投来迷离的眼神,他应该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虽然他很想漱口,但没着急拧开手里那瓶高档的VOSS。


 


“我是安迪的朋友,安迪是你女朋友的朋友,半个小时前,我看过你的照片。”


 


赵启平用了半瓶漱口,剩下了都喝了。他头晕的厉害,站不起来。很费力地才再次抬起脸,说,不要打给曲筱绡,不要打给任何人。


 


醉得很严重,神志不清醒。估计残存的警惕性都已经在刚才谭宗明下车递水时给用完了,所剩不多的理智又消耗在了不让打电话的嘱咐上。此刻的赵启平,软得像一滩泥,任人拿捏了。


 


比照片里好看,这是谭宗明的感觉,虽然这念头不大合时宜。他搀扶起坐在地上的人,小心地避开地上的污浊。把人塞进车的后座。


 


带回家是不合适的,而他家在哪也是问不出的。谭宗明想了想,调转车头,朝着晟煊大厦的方向开去。


 


快到的时候,赵启平醒了,他恢复了一点点意识,想开口麻烦这个男人,把自己送回家,可话都没力气说。谭宗明叫了个保安,和自己一道把人扶到了办公室的套间里,放倒在床上。谭宗明看着这酒鬼的脸色十分苍白,眼睛微微睁开,旋即又闭上,哼唧一声后便不再发出声音,想必是非常不适的,胃不舒服,头部眩晕,整个人天旋地转没着没落的难受。谭宗明去卫生间洗了条毛巾,帮他擦拭了一把脸,又从冰箱里取了些冰块,包在毛巾里,敷在赵启平额头上。他不大会照顾醉鬼,平时自己喝酒也很节制,从不会落到如此难堪的地步。可看样子,赵启平其实也不大像会醉倒在马路上的人,他应该也是极为爱惜自己的那一类。


 


谭宗明倒了一杯水给他,放在床头柜上。检查了他没有再要吐而呛到自己的可能后,便掩了卧室门,回到办公室里。他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留下来,沙发上凑合一宿。看报告看到十二点,又悄悄进到卧室里的卫生间里洗了个澡,邋里邋遢是不能忍受的。洗完澡路过卧室,他听见赵启平轻微的呼吸声,里面混着一层颤音。不知为什么,谭宗明觉得今晚这个人一定是很委屈。他走近床,帮睡着的人轻轻掖掖被角,听他发出一声嗯哼。还在难受呢。


 


 


4.


赵启平不敢问得太多,生怕暴露了自己的心虚。他猜自己大概应该没有胡说八道什么,因为他应该吐得没有力气了才对。谭宗明一共没睡几个小时,还主动提出先送他回家。赵启平是绝不会穿着这身混着酒气和呕吐味儿的衣服到医院去上班的。这让他很感激对方的善解人意,毕竟早晨也不好打车的。


 


嘉林花园的门口,谭宗明停了车,说你应该回家喝点粥,先不要吃别的东西。赵启平感觉自己的脸皱皱巴巴的,好不容易才挤出一个礼貌且尺度得当的笑容,说多谢您,如果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吧,我回头再专程谢您。谭宗明把解锁后的手机递给赵启平,对方被酒精毒害的脑子迟疑了两秒钟,终于反应过来把自己的手机号按进去,然后点了拨打。


 


 


赵启平迅速脱光了自己,把全身衣服除了内裤都丢进洗衣机。热水砸在头顶的感觉真好,像按摩。虽然头还是疼,但早晨床边那杯蜂蜜水还是挺有效的。


 


中午,赵启平猜最迟就是中午,曲筱绡会来。果然,她提着一笼生煎来到六院。赵启平心下苦笑,她是有意让自己显得很接地气,而不是那种一味挥霍的富二代,毕竟赵医生经常去撸串。


 


可他真的吃不下。有粥么?他忍不住问。小曲姑娘眼睛眨巴眨巴,说要不我现在去买?


 


赵启平忽然觉得无趣。她竟然没有兴师问罪,责怪自己为什么昨晚不参加聚会,也不接电话不回短信。她还来给自己送吃的,可又送不到心坎上。为什么要改变自己呢?为了所谓的爱情,就去改变自己吗?赵启平忽然想起徐宛之说过的,这姑娘最大的优点是敢于做一个不怎么好的自己。曲筱绡并不止一个优点吧,可赵启平不确定自己真的看到了,或者,真的被其他东西吸引了。一瞬间而已,他有些厌倦。


 


“你昨天晚上去哪儿了?”她问的语调相对不经意,她当然是故意的,她故意要让赵启平知道她是故意的。


“我去喝了点酒。”


“喝酒!喝酒你竟然不叫我!赵启平你没事吧!”曲筱绡立刻恢复了那种咋呼,她的确很爱喝酒,也有不错的酒量。喝酒竟然不叫上她,这不是看不起她吗。


 


那种熟悉感又来了,喜欢对方的真实表达,可潜意识里又有些不屑。一个女孩子,喝起酒来像个小流氓,真得好?


 


赵启平硬塞了自己三个生煎包,搞得自己又有点儿想吐。科里护士喊他会诊的电话算是把他救了,他提着剩下的包子,轻搂了一下女朋友。转身回住院部大楼了。


 


5.


赵启平再见到谭宗明,是半个月之后了。本来过了两天就想约他吃饭的,可谭总很忙,人在外地。


 


当晚预报有四级的偏南风,赵启平定了临窗的位子。雪白的桌布,有些耀眼。


 


他长得很有棱角,完全没有了那天喝多后的软绵感。一副洒脱的表情,像是在给自己贴标签。谭宗明有点想笑。到底还是小几岁的年轻人啊。


 


“后来没再喝多吧?”窗外忽然飘起了雨,在露台上吃饭赏江景的客人呼啦呼啦全跑进来了,引起了一番骚动。


“没有。我一年就喝一回。还让你给撞见了。”赵启平抿着嘴唇,笑意盈盈,眼角已经有了不算浅的纹路,可眼睛很圆很亮,吸收了任何可能显得老气的东西,纹路便只让人觉得自然了。


“后来没有不舒服吧?”对方没有追问为什么一年只喝一次。


“有,那天中午吃了几个肉包子,难受了一天。”


“你还真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俩人都笑起来。


 


“今天还有兴趣喝一杯么?我有个朋友晚上在这附近办一个小型的威士忌品酒会,去的都是熟人。”


“呃,上次那种蜂蜜还有么?”


谭宗明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回头我送你一箱,你慢慢喝,养胃的。”


再次笑到一处。


 


 


可能赵启平的皮相太好,跟着谭宗明的样子有些容易让人想歪。接连被谭宗明的熟人开了两个无伤大雅又意味深长的玩笑之后,赵启平心里有点儿不服气了。于是谭宗明又见到了那种赵式洒脱的表情慢慢浮上他的脸,可惜,晚饭吃到最后时分明已经好了好多。谭宗明笑得云淡风轻,似乎习惯了一般。


 


几杯顶级威士忌入了胃肠,醇香从内往外散。劲儿真大。


 


“去晟煊吧。”谭宗明刻意回避了“跟我”两个字。


赵启平的眼角被酒精烧出了三分热,红彤彤的,生出的半缕妩媚与那双圆而无害的眼以及棱角分明的下巴,略有违和,却不过分。矛盾的美感。


“要喝蜂蜜。”他借着酒意开始胡说八道,明知道是放纵,却不想阻挡。他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想要故意放纵的感觉。


 


6.


谭宗明脱了衣服就不怎么温柔了,吻得很用力。他把很多的蜜抹进赵启平的臀缝,引来对方一阵笑,那其中的意味说不淫荡似乎就有些虚伪。他们都不喜欢虚伪,却又都舍不得彻底撕下面纱。半遮半掩。他知道赵启平是有备而来,他感觉自己看透了这个漂亮男人。


 


房间的灯关着,外头又没有月色。一切都沉入黑暗里。习惯后又可以不太吃力也能隐约看见对方,这样最好。


 


进入的时候,赵启平一直在发抖。谭宗明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可很快就被包缠上来的紧致和绵弹绞杀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原始的举动在自我完成一般。


 


他连续吃了他两回,时间很久,连谭宗明自己都惊讶。床单已经泥泞不堪,被搞得黏糊糊的。谭宗明抱起已经瘫软的赵启平,把他放进浴缸,拧开了龙头,让温水去舒缓那人的虚脱感。自己返回卧室,掀起了那张已经没法要的床单,团成一团扔在墙角,从柜子里拿出了洗好备用的床品,耐心铺好。


 


洗的时候俩人都不再说话。一方面累,另一方面,浴室灯太亮。


 


谭宗明作出要抱他到床上的姿势,被拒绝了。赵启平腰和大腿都很痛,走起路来怪怪的,像只瘸了一条腿的猫。


 


俩人分别贴着床的一侧边沿,中间留白。谭宗明其实有想拥抱这个人的冲动,但也只是想了想,并没有动。


 


“还好吗?”


“嗯。”


“我是问你头疼不疼?”


 


谭宗明感觉到身后一阵蹭动,一个暖热劲韧的躯体贴上来,迫得他立刻翻身,对上对方送过来的唇。缠吻在一起。只有力气接吻了。


 


赵启平像是在吃什么好东西,捧着谭宗明那张已不怎么年轻的脸,轻柔地吻着,时而一下一下地啄,时而又蹭成一片。谭宗明便伸出胳膊把人揽进怀里。多久没在做爱之后,又把人抱着睡的?不记得了。


 


 


早饭时候,不开灯也要面对一片亮堂了,而且外面还是个大晴天。两人对坐着喝粥吃油条小菜。谭总喜欢中式早餐。


 


“听说你在追安迪?”这是一个信号,表明对方无意于维持昨晚的关系。


“听你女朋友说的?”谭宗明倒不是不吃亏的人,只是,一时间也没想好应该怎么回答。


 


俩人都不再说话。安静地吃饭。


 


所以,谭宗明没想到赵启平的告别语会是这个,“如果下次我来了,你不在,秘书会放我进来这里么?”他想都没想,掏出自己的门卡,刷电梯、办公室、卧室通用的,递给对方。


 


7.


谭宗明很确定他自己对某些东西上了瘾。归结为性快感似乎过于简单粗暴了一些。男人想要得到快感并不是什么难事,对于他,对于赵启平,更是这样。


 


几回之后,谭宗明坐在办公室的时候反而不如在家工作效率高,总是心猿意马。他不大主动约赵启平过来,毕竟对方有女友,他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方便。


 


见面的流程很简单,做爱,洗澡,睡觉,早饭,说一句“走了”而不是“再见”。赵启平每次来见他都会先让自己准备妥当,洗过澡,内外都洁净润软。


 


有一天晚上,借着月色,谭宗明掐着骑乘在自己身上赵启平的腰,看见他眼角挂着一颗清泪。迅速地滑下来,消失不见。


 


谭宗明忽然有些害怕,他发现自己并没有看透这个漂亮男人。他在事后抱着他,吻他的眼角,试探着说,“我喜欢你”。


 


一双长臂缠搂住他的脖子,“你把我填满的时候,我觉得我好像看见了死亡。”赵启平的声音有些沙哑。


“是看到的,还是,感觉到的?”


赵启平不再回答他,脸紧贴着他的胸口,乖得不像他。


 


 


安迪向谭宗明请假,说要陪朋友去日本旅行。谭宗明以为是包奕凡,笑着说小包总也要去日本买买买啊。安迪摇摇头,并没有get到其中的笑点,说是陪曲筱绡,另外三个女孩也一起,她们五人同行,陪陪失恋的曲大小姐。


 


失恋?对啊,她和小赵医生分手很久了,本想早点陪她散心的,可我们五个人分别凑假期,特别是关关和小樊,折腾了许久,才凑到这几天。


 


 


谭宗明让物业调了IT系统,把之前的磁卡作废了。


 


8.


徐宛之给下了手术的赵启平泡了一碗康师傅,经典的红烧牛肉味。九个小时的大手术,这小子快累虚脱了。让他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先睡一觉再说。可吃了面的赵医生却不想马上睡觉。前女友,去天台抽根烟,如何?


 


前女友甩给他一根女士烟,绿摩尔,深咖啡色的细长烟卷,简单的妖娆。


 


“为什么跟曲筱绡分手?不是说想好好谈场恋爱嘛?”


“不想骗自己。”


“喜欢本来就不应该分什么性别。”


赵启平瞪着圆眼珠子,像是在看外星人降临地球。


“你真当我傻呀?我早就看出来了。”


 


赵启平头一次感觉自己没那么孤独。他的身体很疲惫,精神却很亢奋,形成的巨大反差,几乎要把他扯成两半。他知道错过这个时机,可能自己一辈子也说不出来那些话了。


 


 


“去找他吧。”


“不去了。他害怕了,就像我以前那时候一样。”


“就这么错过?不可惜吗?”


“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可惜的。反正得到的也不会珍惜,所以,错过的,也没什么可惜。”


 


赵启平熄灭了烟,弯起好看的嘴角,他笑了。


 


9.


谭宗明不知道赵启平是不是又来过,反正他自己是两个月没进过办公室了,开会直接去会议室,谈事就去安迪办公室。


 


所有人都以为,谭总因为安迪正式接受了包奕凡,而伤感,而不悦,而,脸色很差。


 


他尝试过几次,想把赵启平的电话删除,到了最后一哆嗦,又赶紧熄灭屏幕,似乎把方才的动机掩盖地一丝不透。


 


如果赵启平就是为了寻欢作乐,自己应该有什么样的反应呢?轻松,然后空虚,空虚之后就是厌恶吧。可他如果不是呢?自己就成了现在这副德性。


 


赵启平没有主动联系他,他也不会主动去找他。他们之间,断了联系。偌大的一个城市,每个人都像一座孤岛。说不定一辈子都不会再见。


 


上海的盛夏太过让人心烦,热得要命。谭宗明一整个夏天都在奥地利窝着。赵启平从来不发朋友圈,谭宗明也是。


 


坠在维也纳乡间的凉爽里,心都凉了。他不得不承认,之前老严说得对,商人就不该追求什么爱情,金钱和爱情,只能二选一。


 


 


在机场遇上赵启平是谭宗明始料未及的。为了接他方便,司机开车到了出发大厅,出来就可以上车,不用走到停车场。他出电动门,赵启平进电动门。那一瞬间,谭宗明发现自己不仅心冷,而且冷得发疼。


 


“出差啊?”


“休假。”


“旅途愉快。”


“谢谢。”


 


谭宗明清楚,自己耗进去的这几个月光阴,终究是白费了。


 


10.


赵启平听司机的话穿了一双厚底的沙滩凉鞋,在潮水未上涨之前,踩着礁石进了海神庙,并没有逗留太久,又原路返回。太阳落山,涨潮很快,瞬间淹没了那条石径。斜阳之下,黑黢黢的神庙矗立在海里,与岸隔绝。一个孤岛。


 


他仰望远处橘红色的天空。感觉眼前的画面和那个人描述的一模一样。


 


他说他喜欢赵启平。而赵启平也喜欢他。年少的孩子,懵懂清澈。他在赵启平高中隔壁的大学念大一,赵启平读高一。当知道自己和别人在某些方面不太一样时,是惊慌的,可有人陪着,心里又是踏实的。他们在大学的操场上,趁四下无人时偷偷接吻。冒充家庭教师,借着补习功课的机会,在卧室里耳鬓厮磨。就那样悄悄过了一整年。羞耻又欢愉。


 


如果不是被赵启平学校里教导主任撞破,两人的人生轨迹都不会是这个样子,那年赵启平不会转校去上海,他也不会把生命留在那个秋天,还没开学的一个周六早晨。


 


“我不知道,你别问我了。”这是赵启平对那个人说的最后一句话。他追到他家楼下,问他,“你也是喜欢我的,对吗?”


 


转校的事已经落实,赵启平第二天就要跟父母去上海生活了。父母惊恐的眼神让他害怕,离开也许真的是正确的选择。


 


两年后,赵启平如愿考上了心仪已久的医学院。开学前,他自己搭火车回了趟苏州。


 


太多年过去了,他不记得了,自己是怎么从苏州回到的上海。当时,又是什么样的心境。人哪,总是健忘的。


 


 


11.


赵启平在巴厘岛晒黑了不少,下巴上还起了几颗痘。回到上海,他增添了一项业余爱好,烹饪。每天下班后就扎进自家的厨房,研究怎么做菜煲汤。不去夜店酒吧了,桌游也不玩了。一下子老了很多的感觉。


 


“涨潮前后的海神庙,和他形容的一模一样。”赵启平一边摆弄手上的食材,一边对靠着厨房门框的徐宛之说。


“咱们还是说说谭宗明吧。”


 


赵启平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抬头。


 


“他还是没来找你?”


“发了微信。”


“说什么?”


“我跟他不可能。”


“我问他说了什么。”


“维也纳很凉,如果碰巧你也去那里,记得下了飞机加件衣裳。”


 


 


用情,常常把人变成一个笑话。别人笑自己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对自己深入骨髓的嘲笑。当赵启平发现谭宗明给自己的门卡刷不上专用电梯的一刹那,他十分确定,那绝不是什么故障所致。


 


曾经心动,想扒掉自己多年的伪装,虽然内心的隐痛可能把自己折磨死。他不怪谭宗明,所谓爱情,对于他这种人来说,本来就不重要。


 


所以他没有回对方的微信,而是把他加进了黑名单,手机号也删除了。赵启平觉得很放松了,终于不用去面对任何矛盾的美。他曾经以为自己已经忘了过去,可以追求人人都在追求的爱情。他一度是做到了的,虽然女朋友更换得频繁,可每一段感情,他都尽力投入,想让对方开心,让自己快乐。可是,对方对他真实,他害怕,对方对他虚假,他厌恶。他太难取悦。


 


谭宗明用最原始的力量填满他的时候,他才终于明白,爱是一种怎样的疼痛。他说他感受了到了死亡,看见了死亡。


 


赵启平不再嘲笑自己,无聊的矫情自动离他远去。他的心,终于安静下来。他不再厌恶自己。


 


12.


四月的上海,天气已经很暖了,只要不突然下大雨,卷来冷空气。


 


如花美眷,举案齐眉,出则成双,入则成对。曾经,谭宗明以为自己真得想追求这样一种生活,他以为安迪就是那个最合适的如花美眷,满足他保护的欲望,又挑战他掌控的权威,进退之间,有温情脉脉,也有意趣盎然。像精美的方程。他很晚才意识到,安迪对于感情的笨拙恰恰是自己缺乏的,所以他们是不可能的。


 


那么,赵启平呢?


 


他发现自己无法归纳赵启平,这个人的外在和内里反差太大。滚烫的皮肤下,包裹的,也可能是一颗冰心。


 


可那又怎样呢?自己动了的心,迟迟不肯归位,疼痛不已。


 


谭宗明记得赵启平说过,他一年只醉酒一次。他猜,应该是同一个日子。于是,他决定碰碰运气,看看老天爷怎么说。他开车到了欢乐颂小区,没有谁发现他。


 


他沿着那条旧路,缓慢地开着和去年同一部的车子。


 


下雨了,不知道你有没有记得多加一件外套……


 


End~


 ————————————


PS:一年醉一次的日子,我个人的设定,是小赵初恋的生日。




爱情是一种戒不掉的疼痛,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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