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野

士为知己者死。

[谭赵]夜未央(三十九)

赤野:

三十九、Slam Dunk


 


“你知道灌篮吗?灌篮是篮球比赛中最华丽夺目的动作。特别是球进篮的时候连篮板都被震得摇摇欲坠,就像是重磅炸弹一样。”


 


助跑,跳跃,拾球,臀下换手,暴扣!


 


漂亮的动作一气呵成,全场震耳欲聋的欢呼几乎掀翻了球馆屋顶。坠落的篮球弹起一个新的高度,铁质球架在绝对的力量之下秫秫发抖。生命中最原始的美,在匀称的肌肉间喷薄而出,人类弹跳力和滞空时间的极限在不断被刷新。


 


1987年迈克尔乔丹的罚球线起跳将飞翔的动作铭刻在历史的镜头里。人可以生出一双翅膀,像鸟儿一样在空中滑翔,那么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不可以做到的。热血,努力与成功在这份纯粹的热爱里被推向极致。运动家精神在一代又一代人的打磨下熠熠生辉。


 


灌篮大赛进入焦灼,两位选手不断地获得50分。加时,再加时,直到他们的肌肉疲惫到再也无法完成完美的扣篮为止。


 


运动总能唤起最初的热血。赵启平和所有观众一起用尽全力竭尽所能地欢呼,谭宗明在他身旁恨不能直接从观众席跳到内场里。旺盛分泌的肾上腺素凝结在眼角化为一滴激动的泪水。不相识的陌生人从四面八方聚集在这略显逼仄的空间,用不同的语言,谱写着同一首赞歌。


 


长距离助跑,罚球线起跳,空中胯下换手,DON!


 


原子弹炸开一朵蘑菇云,硝烟和火光在不夜城上空绽放。五感被奔涌的热血冲毁,胜负已分,游戏结束,掌声却许久不去。


 


谭宗明一会儿中文一会儿英文,声音都变了调子。为什么要强迫自己优雅,骂脏话又有何妨?


 


赵启平抬手擦擦眼角,站在万众欢腾中大口呼吸。他想起一句话,你喜欢篮球吗?


 


是了。所有的一切,也许都源自于一个普通的午后,一位大眼睛女孩子问出的那句,你喜欢篮球吗?


 


喜欢吗?喜欢到想要将他作为自己的职业吗?


 


人们常常念叨着勿忘初心,那么何为初心?也许就是一份平凡却又无论如何也割舍不掉的喜欢。我们和漫画里的少年一样,从不纯粹开始,不断扬弃,最终变得纯粹。因为喜欢,所以才去做,就是这么简单。


 


谢谢你,谭宗明。


 


人声鼎沸的球馆外,是灯红酒绿的夜生活。夜色正酣,结束一个白日里的沉睡,赌城拉斯维加斯已经醒来。这是一座神奇的城市,坐落于沙漠戈壁的不毛之地,却流光溢彩金碧辉煌。这里有天堂与地狱两张面孔,充斥着声色犬马穷奢极欲的罪恶都市。


 


赵启平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高速奔流。大脑异常清醒,全身细胞正处于一个巅峰状态。无法平静的心跳,似乎只有更加兴奋刺激的东西才能安抚蠢蠢欲动的神经。天知道他甚至都没有倒时差,此时,竟如磕了药一般,完全停不下来。如果可以,他想回医院做手术,没有什么能比赢过死神更刺激的了。


 


谭宗明开着一辆法拉利,在发动机的轰鸣中骂出一句脏话。“倒个屁的时差,夜晚才刚刚开始呢!”


 


笙歌醉太平,长夜永未央。


 


赵启平用一种好奇的目光打量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地下世界。正能量的背后竟是堕落的开始,谭宗明,你太会玩儿了。


 


刺眼的吊灯,迷幻的地毯花纹,琉璃色的酒液摇曳着惊鸿舞,漂亮的女招待周身是风情。穷光蛋和大富豪同席而坐,一个梦想着一夜暴富,一个千金只买一乐。香烟,美酒,筹码,女人,极致的欲望混合着极致的放纵喷出一股致幻的烟雾。


 


谭宗明斜叼着一根香烟,勾着赵启平的肩膀,“换一种刺激,动动脑子怎么样?”


 


赵启平伸手将他嘴里的香烟抽出来自己叼着,然后挑衅地双手插兜,扬起下巴。


 


不得不说,谭宗明真的了解他,总是知道他最需要的是什么。既然没有条件和死神赌,那么和庄家赌也是一样的。


 


赵启平向来自诩聪明人,在打牌这件事上除了凌远没服过谁。事实上他玩21点确实很有一手,只是一小会儿,手里的筹码就翻了一倍。赢够了,他转身去赌轮盘。拉斯维加斯的萌新,运气到此为止。等到手里的筹码只剩下四分之一,他啪嗒啪嗒地撞了撞那些塑料片,想着可以收手了。赌钱的时候精神太过紧张,他随手解开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输到了底线就果断止损,赵启平向来知道分寸。这地方就是一个迷宫,只有清醒的人才走得出去,一旦陷在里面就彻底醒不过来了。


 


他端着酒杯去找谭宗明,此时谭宗明正在专门的房间里进行德州扑克。面前高高地铺开一堆筹码,不知是赢的还是换的。这老家伙一看就是个赌场惯犯,不过好在他瘾不大,只是号称既然来赌就要爽到为止。


 


衬衫被挽到肘部,敞开的领口和松垮的领带有种邪魅的颓废感。他的头发即使经历过球场的疯狂也丝毫没乱,烟雾的背后一双眼睛格外精明。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点着牌桌,整齐圆润的指甲前端折射着一团暖暖的光。俊挺的眉毛时而皱成一个好看的弧度,不时抿紧的嘴角昭示着他略微纠结的思绪。这样的谭宗明,危险,性感,诱惑。


 


知道现在的你有多惹人犯罪么?我的詹姆斯邦德先生。赵启平在不远处如同欣赏一幅名画,心里一团燥热的火焰渐渐蹿高,烧得他全身汗毛直竖。


 


颜好多金气质佳,这样的人放之四海皆欢迎。场子里注意到谭宗明的显然不止赵启平一个,一位身着低胸礼服的性感女郎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坐到了谭宗明身边。赵启平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没过去,反而找了个视线不错的位置,正在谭宗明对面。


 


现在的牌型有些纠结。谭宗明皱着眉头想,跟还是不跟呢?来自身边的香水味他并没有过多注意。这个场合,这样的搭讪再平常不过。他随意地抬头一瞥,目光陡然一顿,他见到了赵启平。


 


赵启平此时一手捏着酒杯正弯腰拄在矮木栏杆上瞧他,敞开的白衬衫领口露出两条玲珑的锁骨。因为歪着身子,胳膊肘用力,漂亮的骨骼便成了一洼深邃的杯盏,盛满了金色的灯光。


 


葡萄美酒夜光杯。谭宗明眯了眯眼睛。


 


第四张牌,荷官询问到谭宗明,他没过脑子地点点头,跟着下了注。


 


赵启平的工作还在继续,不过他也真的不需要做什么。他只要站在那,谭宗明就总会是他的。思及此,他勾着一侧嘴角,笑出满室春光,然后送给对方一个wink。


 


好像什么人在心上划了一根火柴,烈火瞬间席卷了全身。第五张牌,谭宗明盯着赵启平,抬手将全部赌注都推了出去。


 


全场皆惊。性感女郎不由自主地往他身边靠了靠,一双湛蓝的眼睛里不知是迷恋多一些,还是仰慕多一些。


 


All In。


 


他并不在意结果,而结果本来在这篇文章里就不那么重要。谭宗明松垮地叼着烟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赵启平面前。他们隔着一道矮木栏,彼此对望。


 


赵启平挑着眼角说:“先生,刚刚那一下,您可是输回到解放前了。”


 


谭宗明弯下腰,双手扶住栏杆与他平视:“但我赢了你。”


 


从他all in开始,谭宗明就已经成了全场的焦点。这一刻,暧昧的口哨此起彼伏,甚至刚刚对谭宗明感兴趣的性感女郎都在煞有介事的看着他们。


 


赵启平毫不怯场地笑了几声,将手里最后的筹码拍得很响。“我要包夜。”


 


谭宗明含着一口烟,挑着他的下巴,重重吻了上去。


 


成交。


 


观众们的起哄让他们一瞬间仿佛回到球场,却又十分享受这种成为焦点的成就感。赵启平想自己一定是在不知不觉间吸入了大麻之类的毒药,要不然怎么连这么疯的事都干的出来。


 


他大概忘了,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毒品,其实是爱情。


 


电梯门打开,赵启平提着谭宗明的领子将他怼在了墙上。他整个人跳在他身上,双腿缠着他的腰,一边低头亲吻一边从谭宗明后兜里掏出门卡,顺便又掐了一下人家的屁股。


 


大门开启,桄榔一声,两个人差点儿同时跌倒。什么都是恍惚的。赵启平被压在墙上,急躁地解着皮带,衬衫已经一塌糊涂只有一个圆润的肩头在夜色下闪着醉人的光。谭宗明粗重地喘息着,一边用牙齿咬了上去。低沉的惊呼从喉咙里滚出来,炽热的呼吸仿佛可以灼伤皮肤。


 


烈火烧穿引线,一声巨响被骤然引爆。


 


正在情热中的两个人吓了一跳,目光齐齐看向窗外,只见刚刚还一片灯火辉煌的外景竟被一层厚重的水雾遮挡起来了。


 


他们愣了半晌,赵启平骂了一句,什么鬼。


 


谭宗明才恍然道:“外面是个人工湖,这时候在音乐喷泉。”


 


突然来这么一下子,两个人面面相觑,一瞬间全都没心情为这缠绵的音乐“鼓掌”了。


 


谭宗明一边系裤子一边说:“这个喷泉很漂亮要不要看看。”


 


赵启平整了整衬衫,兀自走到窗前,低头一看时,不禁惊呼出声。在Time to say goodbye的悠扬曲调中,喷枪拼成了五六个水环,最高的水柱几乎有20层楼那么高。高强度喷溅的水花在半空中形成一团云朵般的水雾,灿烂的灯光在这团水雾间被打散成无数细小的钻石。


 


一切都让人恍若身处云端,直到谭宗明从他身后轻轻抱住他,温暖的胸膛贴着背部,刹那便有了身处人间的真实感。


 


“当我独自一人的时候,我梦见地平线。”赵启平轻轻开口,用中文念出了一句歌词。


 


谭宗明的脸埋在他的颈间,细碎的吻落在他的耳畔。“当你在遥远他方的时候,我梦见地平线。”


 


赵启平低低一笑,转过身。此时窗外的音乐进入最高潮,身后巨大的水墙直冲天际。他们在这铺天盖地的碎光之中,用最轻最缠绵的吻来交换他们的爱情。四只手两两相扣,一道红色的灯光闪过小指之间,仿佛是命运在远古埋下的那条红线。


 


这一次的音乐喷泉不知道停了多久,下一次的便又开始了。白纱窗帘上倒映的身影,跟着水柱同时起伏;窗外被全世界传唱的歌声,却又比不上窗内那喑哑婉转的独奏。那些应该的,不应该的,合理的,不合理的,统统不受控制地喷溅出去。而当湖水化成云化成雾,灰飞烟灭的时候,赵启平大睁着双眼恍惚地想,这样的热血,激情和爱,除了谭宗明,没人能够给他了。


 


窗外的喷泉早就安静了。房间没拉窗帘,灯光照着湖水,然后又神奇地投射到天花板上,让那平白无奇的硬板闪烁出波光粼粼。赵启平管现在这样大脑发空的状态叫爽到吐魂儿。


 


他们同时这样望着,然后等待回魂儿。


 


此起彼伏的粗喘渐渐平息,赵启平操着一把磨砂玻璃般的声线说:“老谭,我们这样是不是一点儿都不达尔文。”


 


这个突然变得严肃的话题让谭宗明恍惚了一阵子。然后他无声的笑了,用更加低哑的气声说:“可是我们很黑格尔。所以,是在彰显美学。”


 


这样怪里怪气的论断让赵启平挑着声线笑了一声。“凡是合乎理性的东西都是现实的,凡是现实的东西都是合乎理性的。所以,你认为我们是合乎理性的?”


 


谭宗明重重点头:“没错,我相信这一切都是‘绝对精神’指引下的‘现实’。”


 


赵启平心里欢喜,嘴上却说:“太唯心了,拒绝和你交流。学过马克思么?”


 


谭宗明叹了口气:“是啊,特别唯心。唯我的心。”


 


赵启平动了动胳膊,将手伸过去盖在谭宗明的手背上。“可是,我就是喜欢你这些歪理邪说。”


 


谭宗明自嘲:“假宝玉,真顽石,没什么好喜欢的。”(注1)


 


赵启平无声地弯了眉眼,将手指插进谭宗明的指缝间收紧了。“真巧,我也是。”


 


注:文中引用的NBA灌篮大赛内容为2016年扎克拉文VS亚伦戈登。但是举办地确是2007年的拉斯维加斯。文中所有场景都因剧情需要都对真实场景加以修改,勿对号入座。


注1:出自《红楼梦》第三回,宝玉笑道:“除《四书》外,杜撰的太多,偏只我是杜撰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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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写完谭赵的基(激)情都有种虚脱的感觉。。


“因为喜欢,所以才去做,就是这么简单。”最后把这句话送给所有奋战在同人界的坑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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